一生何求 |
| 發布日期：2009-05-2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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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何求
“劍魔獨孤求敗既無敵于天下，乃埋劍于斯。嗚呼！群雄束手，長劍空利，不亦悲夫！”我在劍冢中刻下如許字句，不禁仰天長嘆。一直以為自己欲求一敗而不能就是成功，結果發現自己是失敗的。現在才知道什么對我最重要，不是劍，而是對手。在我生命最好的時候，沒有一個值得我出劍的對手，任憑時間逝去，孤獨終老。我的劍寂寞，人空虛。
這里是劍冢，除了是劍的墳墓，還將是我的的墳墓，我在這里埋劍、葬劍，感覺好像是在埋葬我自己。
我七歲上山學劍，十年有成，有天師父說：“徒兒，你的武功已經登峰造極，智計冠絕天下，是該下山的時候了。”
我說：“既然已天下無敵，下山何為？”
師傅說：“那你上山來干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修行。”
師傅說：“你既然知道，那何必問我。”
師傅又說：“你已經是當今天下武林第一人，你若問我，不如自問。”
于是我下了山，下山的第一天，我殺了十三個人，十二個男人和一個女人。因為我正巧在山下發現那十二個男人在欺負一個弱女子，于是我拔出了我的劍，對著十二把刀，我只說了一句話：“禽獸不如的男人，還不如死了。”說完我揮動了我的劍，第一次我看到血這樣地飛濺，但是我依然很冷靜。當十二把刀和十二個人都倒在地上的時候，我忽然有種淋漓盡致的感覺，于是我高聲吶喊，繼續揮舞著我的劍，把空氣撕裂，直到那女人過來抱住我，請求我帶她走。我又說了一句話：“紅顏禍水，女人是所有罪惡的根源。”于是我又一次地揮動了我的劍，那次我發現我的劍真的很快，只有快的劍才能聽到血飛濺出的聲音，像風一樣柔和。我不是一個俠客，也不是一個救世主，那一次的揮劍，讓我得到了“劍魔”的綽號，那時，我還不不知道這個稱號將會伴隨我一生。
“紫薇軟劍，三十歲前所用，誤傷義士不祥，悔恨無已，乃棄之深谷。重劍無鋒，大巧不工。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。四十歲后，不滯于物，草木竹石均可為劍。自此精修，漸進于無劍勝有劍之境。”我在石碑上繼續書寫我的一生，心潮澎湃。
我又想起了那位少年，那位我曾經不忍心揮劍的少年，那位風華正茂，英姿勃發的少年。他當年給我印象深刻的不止是他那張年輕風發的臉，還有他別具一格的劍，他的劍法精妙，招，刺，斬，削都很靈便，出招渾然天成，好像人與劍融為一體，天生就與劍為伴，這竟使我有幾分淡淡的妒忌。當時我占著紫薇劍的鋒利，才在第三十九招的時候刺中他的咽喉。這使我的劍道在一段時間內相當迷茫，我一直相信人劍合一不是劍道的最高境界，劍即一切并不能戰勝一切，要與自然融合，天地萬物皆是我的劍的時候才能登峰造極。后來我經常想：“當年我若不殺他，二十年后，他的劍法或有可成，也許是一個難得的好對手。”我清晰地記得他臨死前的笑，像是在述說什么，又像是在嘲諷著我。
絕世的高手換來絕世的寂寞。面對海潮無休止的漲漲落落，我明白人的渺小，也明白自己即將消失在這海潮之中。而這三十年伴隨我的摯友，居然是一只完全不會說話的雕兒。
忽然對我的劍道感到迷惘，不斷地磨礪到現在，足夠斬殺所有人的劍，是邁上劍道的最高峰了嗎？被我殺死的人，都有自己不同人生，有妻子的，沒有妻子的，有養狗的，有夢想的，都在這個世界上出生和成長，是我將他們的生命和夢想結束。我想每個人都是和上天靜靜地系在一起的，只懂得殺人，像惡鬼一樣的人生不是我的愿望，但是也許是我必經的一條路。
無論對與錯，都將伴隨著我生命的終結而結束，而我已經風燭殘年。劍道無極，也始終不過人生一場醉啊！
王 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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